十三行制度浅述

发表时间:2021-03-28

来源:岭南金融博物馆

广州十三行是清代负责对外贸易的牙行,是清政府指定专营对外贸易的垄断机构。一些学者认为,广州十三行是一种制度的体现,这项制度的目标是保障专制国家统制对外贸易的工具。

十三行制度规定行商握有垄断经营对外贸易的权力,同时又负责征收进出口货物的关税,代表清政府与外商交涉并进行严格的管制。行商制度在实际的运行过程中,涉及到清代专制国家、粤海关等衙门的官史、行商、外国商人和中国私商集团之间的利益关系。这些利益关系的变动最终导致了行商制度的衰落。

一、行商制度的产生

清政府的对外贸易活动,是催生行商制度的直接原因。一些学者研究认为,广州行商制度在康熙二十五年(1686)创建,当时其主要职能是评定进出口货物的价格及承揽进出口货物的关税,初始阶段的行商制度类似于传统的牙行制度,是清政府垄断、统制对外贸易的工具。

二、行商制度的发展

随着业务的扩张,十三行行商除了评估进出口货物的价格和承揽进出口货税之外,还逐渐发展出各种制度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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岭南金融博物馆展览图示:十三行制度

(一)公行制度

随着时间推移,广州口岸对外贸易进一步扩大,行商商人在利益和利润面前,经常发生相互挤兑、利益争夺的事情。于是,设立一个公平严密的组织,势在必行。当公平的组织出现后,将会定下统一的规则,众商们依规循矩,协调一致,建立稳定的经营氛围和秩序,规范对外贸易市场规律,这样在进行商业活动时相互之间不会为了私利而无规则地排挤对方,不会因为内斗而使外商得渔翁之利。

在各种客观因素的推动下,广州各家洋行行商组织设立“公行”。“公行”实际上设有三行:外洋行、本港行、福潮行。分别处理不同的对外贸易事务,外洋行 “专办夷船”,本港行“专管逞罗贡使及贸易纳饷之事”,福潮行“输报本省潮州及福建民人诸货税”。三行分办,是沿海贸易和对外贸易发展的结果,也是行商之间竞争的产物,具备大资本的商人基本集中在外洋行,负责全球与中国的商品贸易。

“公行”设立,有助于对外贸易的管理,但是也遭到外国贸易对手及散商的反对,在贸易对手的施压下,“公行”一度废除,但是出于对外贸易管理及国家税收层面的考虑,“公行”的设立及存在有其合理性,所以“公行”得到恢复并一直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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岭南金融博物馆藏品:外销通草画(左) 广彩瓷(右)

(二)保商制度

“保商”制度包含了两个层面的内容:一方面,行商要负起管理外洋商船人员等责任;另一方面,行商要保证进出口货税的缴纳。

按照规定,外商抵达广州后,会由行商作担保,担保的行商需要缴纳相应的货物税,清政府不参与货物的购销。“保商”制度也规定行商肩负起传达官府政令、代递外商公文、管理外洋商船人员等责任。

“保商”制度是清政府保证税收的一大举措,也是对外商进行严格管制的一项制度。

(三)总商制度

而在行商当中,还设置了“总商”,“总商”是行商的首领,由资本雄厚,居心公正的行商担任,负责协调行商之间的关系、协调商税等。

(四)担保制度

担保制度属于十三行行商制度中的一项内容,其设立是为了应对对外贸易中产生的种种危机,实质是为了保证清政府的税收,担保制度实质上贯穿了十三行发展的始终,包括了“保商制度”、“总散各商联保制度”、“行佣制度”等,这些制度“激发美国人首次进行银行存款保险立法,即1829年稳定基金条例(the Safety Fund Act of 1829)”,对现代存款保险制度起到重大的启发。

三、行商制度的衰落

清代行商制度是在当时的政治、经济矛盾运动过程中运行的,所以必然要受到这些矛盾运动过程的左右。而支配着清代政治、经济矛盾运动过程的主要轴心是各种社会政治、经济集团的利益关系。行商制度在实际的运行过程中,涉及到清政府、粤海关等衙门的官吏、行商、外国商人,中国行商以外的私商集团之间的利益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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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:行商向清政府捐款统计(1773-1842)

清政府作为对外贸易的垄断权力所有者,对其招来的行商施行种种权力,借此获得经济利益。首先,清政府总是力图获取更多的关税收入。除了粤海关的“正额”与“羡余”之外,清政府往往借口整顿吏治,把官吏的“规礼”变成归公银两。除了关税收入之外,清政府对行商还有种种额外的需索。凡遇到清政府要兴修水利(“ 河工”)、镇压农民起义及某些军事费用的开支,乃至皇帝的寿辰,行商都需以捐献的名义,向清政府交纳巨额银两,据不完全统计,自乾隆中叶到道光二十二年行商制度废除时止的七十年中,行商向清政府捐款共有二十二次,捐款数额总计达937万两之多。

其次,外商利用制度缺点进行高利贷掠夺,部分行商借贷无力偿还,本金利息越积越多,这导致了“商欠”危机的加深,也在一定程度上,造成了行商与外商之间特殊微妙的关系,行商既依赖于外商,又受到其制约。而行商与一般商人一样,具有商业资本所固有的追求最大利润的特点,因为清政府的过度索偿,行商铤而走险,庇护行外商人从事走私贸易,以帮助自己带来利益上的好处,这些走私活动,严重地冲击了行商制度。

这些社会政治、经济集团的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所构成的矛盾运动,形成一股合力,制约着行商制度的实际运行过程,决定着行商制度发展的命运。行商制度的衰落,是上述矛盾发展的必然结果。


参考文献

【1】萧国亮:《清代广州行商制度研究》,《清史研究》2007年2月第1期,第32-40页。

【2】 彭泽益:《清代广东洋行制度的起源》,《历史研究》1957年第1期。

【3】魏俊:《清代十三行公行制度研究》,《兰台世界》2019年第1期,第157页。

【4】︱美︱葛富锐著、何平译:《现代银行业的中国基石——广州十三行担保制度与银行存款保险的起源》,北京:中国金融出版社,2020年,第3页。

 


 

责任编辑:岭南金融博物馆编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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